熟悉的煙燻味

記憶中埋藏深處的靈魂，再也忍不住追尋那個味道的腳步，走著，走著，一點想回頭的意願，都沒有…


We need a tutor for our conversation class. The tutor can get extra five points except final grades. Anyone of you can talk to me if you are interested in. 這是英語會話老師在課堂上說的話，內容是徵求一名助教，此名助教的學期總成績可以加五分。哇，好大的誘惑啊，而且，對英文不是很好的我來說，也許是個磨練，也許我會因為這三分而不至於英文被當掉…

可是？老師規定我們去找他談話都要說英文耶，光憑這點就覺得自己無法去敲Vincent教授的門了，站在門外猶豫著。敲，不敲，五分耶，心裡的天使惡魔輪番出現著…

Hey, Charlotte, welcome. You must come for an interview. Come on in. Vincent熱情的邀請我進他的辦公室。什麼時候Vincent打開了門？怎麼站在門外的我，一點也沒察覺…

進辦公室後，Vincent霹哩啪啦地用英文講了一堆，應該是在介紹助教的工作之類的，但是我卻不知道該做什麼反應，唯一在我腦海裡留下深刻印象的，是一種味道，應該是某種香菸的味道，但卻又略帶點燒焦的淡淡香味，這種味道我無法形容，但卻讓我在陌生的環境中，馬上平靜下來。

OK, that’s a deal. Vincent說了這樣的話後，舉起他的手，跟我握了握。這樣代表我被錄取了嗎？我要開始當助教了嗎？天啊，剛剛那幾分鐘，Vincent說了些什麼？

接下來的這個學期，漸漸地瞭解了Vincent的一些習性，他喜歡TWININGS勝過咖啡，他喜歡雪茄勝國香菸，他喜歡戶外勝過室內，他喜歡狗勝過貓，他喜歡夜晚勝過白天，沒想到，Vincent喜歡的竟和我有90%的相似度，這代表著什麼嗎…

Charlotte, would you like to be my team member for the coming tennis competition? Vincent邀請我和他一起參加網球比賽？他怎麼知道我愛打網球？Sure, but how do you know I am the fan of tennis? 我問Vincent。I just know, it’s a kind of feeling, I just know. Vincent說完後，自顧自地哈哈大笑了起來。

那一次的網球比賽，我們沒有得名，但是，卻為彼此的故事揭開了序幕。

我們的關係有著很微妙的變化，除了課堂上的互動，下課時的交談，課餘時的閒聊，內容從原本的陌生和公式化，到現在的無話不談，而且，如我所願的，全部都是用英文交談，看來，我當時懵懂地選擇接受，也不是件壞事嘛！

Charlotte, I am going to Britain for my Doctor degree. Thanks for helping me this semester. I’d like to invite you to a stage play. 什麼？Vincent下學期不在學校任教了啊！真是個晴天霹靂的消息。舞台劇？不知道是哪一齣，好像沒有拒絕的理由，就say YES囉。

夜深人靜獨處的寧靜時分，最容易讓人回憶過去，也最容易讓人為未來動容，Vincent要離開了，我似乎是不希望他離開的。有什麼原因嗎？我問自己。似乎有，似乎沒有。

舞台劇的內容，很有趣，不過，我把大部份的心思都給了Vincent，眼中盡是他看舞台劇時的專注，他為劇中人物的悲情遭遇嘆息，替丑角開懷地大笑，對於這齣戲，想必他一定有很多的想法，我呢？我也有很多想法，不過，不是為戲。

看完戲的我們，並沒有為劇情多討論什麼，Vincent的話題一直圍繞在他即將成行的英國行，我看得出他眼中對未來的憧憬和所散發出的光芒，我是支持他的，只是，又希望他留下，怎麼我會有這種矛盾的心情呢？

Vincent離開了，去了英國，那個離我很遠很遠的遙遠國度…

在Vincent離開後，我發現我的英文能力就像搭上了太空梭般的直衝雲霄，新來的英文老師詢問我再繼續當助教的意願時，I just say NO. 似乎知道自己拒絕的原因，但，卻又不是那麼地明朗。

一天一杯TWININGS，無時無刻與狗狗的對話，都會讓我回想起與Vincent相處的時刻，感謝e-mail和MSN的發明，我和Vincent並沒有失去聯絡，讓我們想要找彼此時，就可以在我們最愛的夜晚碰面。

三天了，Vincent一直沒有上線，也沒有任何的e-mail，他，在忙嗎？這時候應該還不到期中考或期末考的時候啊，還是教授有特別的指定作業呢？我不能影響他，我能給他的，只有我的關心和問候，並不包括壓力，我這樣告訴自己。

一個星期了，還是沒有Vincent的消息。狗狗，你知道Vincent的近況嗎？如果知道的話，告訴我一聲，好嗎？咦，狗狗的身上什麼時候多了一個項圈，TWININGS DARJEELING TEA，這不是，我和Vincent都愛喝的茶嗎？怎麼…

狗狗，等我，突然間狗狗轉身就走，還不時回頭看著我，我聞到了，那個煙燻味，我第一次進Vincent辦公室聞到的味道，在我腦海裡念念不忘的味道。

記憶中埋藏深處的靈魂，再也忍不住追尋那個味道的腳步，走著，走著，一點想停留的意願，都沒有…